【老樹新芽 · 試讀】長篇小說《活著》（余華著）節選（18）

瀾天

電影《活著》劇照      葛優 飾福貴

                      長篇小說《活著》節選（18）

                                                 作者：余華    朗讀：瀾天

 

長官向我們兩個揮揮手說：

"兩頭蠢驢，打架都不會，給我去拉大炮。"

我一聽這話頭皮陣陣發麻，他是拉我當壯丁的。那仆人也急了，走上前去說：

"長官，我是本縣縣太爺家里的。"

長官說： "縣太爺的公子更應該為黨 國出力嘛。"

"不，不。"仆人嚇得連聲說：

"我不是公子，打死我也不敢。排長，我是縣太爺的仆人。"

"操你娘。"長官大聲罵道，"老子是連長。"

"是，是，連長，我是縣太爺的仆人。"

那仆人怎么說都沒用，反而把連長說煩了，連長伸手給他一巴掌：

"少他娘的說廢話，去拉大炮。"

他看到了我，"還有你。"

我只好走上去，拉住一匹馬的韁繩，跟著他們往前走。我想到時候找個機會再逃跑吧。那仆人還在前面向連長求情，走了一段路后，連長竟然答應了，他說：

"行，行，你回去吧，你小子煩死我了。"

仆人高興壞了，他像是要跪下來給連長叩頭，可又沒有下跪，只是在連長面前不停地搓著手。連長說：

"還不滾蛋。"

仆人說："滾，滾我這就滾。"

仆人說著轉身走去，這時候連長從腰里抽出手 槍來，把胳膊端平了，閉上一只眼睛向走去的仆人瞄準。仆人走出了十多步回過頭來看看，這一看把他嚇得傻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像只夜里的麻雀一樣讓連長瞄準。連長這時對他說：

"走呀，走呀。"

仆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哭帶喊：

"連長，連長，連長。"

連長向他開了一槍，沒有打中，打在他身旁，飛起的小石子劃破了他的手，手倒是出血了。

連長握著手 槍向他揮動著說："站起來，站起來。"

他站了起來。連長又說："走呀，走呀。"

他傷心地哭了，結結巴巴地說：

“連長，我拉大炮吧。”

連長又端起胳膊，第二次向他瞄準，嘴里說著：

"走呀，走呀。"

仆人這時才突然明白似的，一轉身就瘋跑起來。連長打出第二槍時，他剛好拐進了一條胡同。連長看看自己的手 槍，罵了一聲：

"他娘的，老子閉錯了一只眼睛。"

連長轉過身來，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我，就提著手 槍走過來，把槍口頂著我的胸膛，對我說：

"你也回去吧。"

我的兩條腿拼命哆嗦，心想他這次就是兩只眼睛全閉錯，也會一槍把我送上西天。我連聲說：

"我拉大炮，我拉大炮。"

我右手拉著韁繩，左手捏住口袋里家珍給我的兩塊銀元，走出城里時，看到田地里與我家相像的茅屋，我低下頭哭了。

我跟著這支往北去的炮隊，越走越遠，一個多月后我們走到了安徽。開始的幾天我一心想逃跑，當時想逃跑的不止是我一個人，每過兩天，連里就會少掉一兩張熟悉的臉，我心想他們是不是逃跑了，我就問一個叫老全的老兵。老全說：

"誰也逃不掉。"

老全問我夜里睡覺聽到槍聲沒有，我說聽到了，他說：

"那就是打逃兵的，命大的不被打死，也會被別的部隊抓去。"

老全說得我心都寒了。老全告訴我，他抗戰時就被拉了壯丁，開拔到江西他逃了出來，沒幾天又被去福建的部隊拉了去。當兵六年多，沒跟日本人打過仗，光跟共 產黨的游擊隊打仗。這中間他逃跑了七次，都被別的部隊拉了去。最后一次他離家只有一百多里路了，結果撞上了這一支炮隊。老全說他不想再跑了，他說：

"我逃膩了。"

（待續）

 

瀾天

再來一個

三月梅

這篇節選對話比較多

讀起來挺有難度的。
先想到一個問題，
小不忍則亂大謀。
富貴還是缺生活的打磨，
把自己也弄丟了，
不敢想家中的家珍母親接下來怎么過。
縣長仆人的緊張在不知道身后有槍和
看到連長要打打死他時的驚慌失措
展示的特別好，很是生動
連長聲音中的小人得志的形象展示的很完美
他也惹不起縣長，
咋咋呼呼的拿槍打逃兵的
口氣中加進了戲耍人的語氣，
一個電影中國民黨兵的
那種痞氣一下子就出來了，精彩！
富貴哭了讀出了心酸
雖然只有幾個字
您還是給了不同的語氣。
逃不掉當壯丁的的命運
是當時**的寫照，
沒有經歷過，聽起來感到很可怕。

感謝瀾天的分享，特別贊佩！

鳳舞九天

辛苦辛苦！
越來越好！
堅持就是勝利！

鳳舞九天

你應該對揚州蘇州都很熟悉吧？啥時候給我介紹一下情況？
景點餐廳都行，我準備十一去玩呢

瀾天

三月梅 發表于 2024-8-20 23:35
這篇節選對話比較多

讀起來挺有難度的。

一如既往地深入淺出
聽得很仔細
我很感動
謝謝

瀾天

鳳舞九天 發表于 2024-8-21 15:51
辛苦辛苦！
越來越好！
堅持就是勝利！

謝謝鼓勵
秋安

瀾天

鳳舞九天 發表于 2024-8-21 15:52
你應該對揚州蘇州都很熟悉吧？啥時候給我介紹一下情況？
景點餐廳都行，我準備十一去玩呢

距揚州100多公里
去過多次都是公務
玩的少
比較有名的就是瘦西湖了
對了
揚州的早餐很有名
你可以試試
家常人家喜歡揚州的特產
就是在小區附近賣揚州老鵝的
很好吃
我也是在我們這吃的
不算正宗
蘇州在江南
離得有點遠
200公里
雖然去過多次
也不算熟悉
我所知道的
一是園林
譬如拙政園（紅樓夢取景地）
網師園等等
蘇州評彈自是特色
晚上隨便散步走走
說不定就會遇到唱評彈的小戲園
可以進去聽聽
蘇州豆腐干是特色
有名的菜我也不太熟悉
也是經過的
沒有深入玩

鳳舞九天

瀾天 發表于 2024-8-21 20:15
距揚州100多公里
去過多次都是公務
玩的少

多謝多謝！
我知道揚州早茶也是很有名的，早餐店的名字有么？

瀾天

鳳舞九天 發表于 2024-8-21 21:37
多謝多謝！
我知道揚州早茶也是很有名的，早餐店的名字有么？

揚州比較早的叫富春
現在有名的是冶春（冶煉的冶）
還有其他的好些店
你到了以后一問就知道了
當然有很高檔的
一桌幾千元的也有
我就被請了品嘗過
揚州的早點花樣繁多
有點東北的味道
各種點心的籠屜放在桌上
看不到對面的人
還有啊
揚州的獅子頭可是一絕呢
比較有名的叫東關街
相當于當地特色的地方
我前些時候帶孩子去南郊的動物園玩
準備到東關街吃個晚飯
人流洶涌汽車電瓶車夾雜著
車都無法停
所以馬不停蹄的果斷離開了
其時你可以找諾北帶個路